天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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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她醉了。
　　她就那样肆无忌惮顽劣地笑着。却不闹。安静地翻着自己的日记，一页一页，不知疲倦。已经一个半小时了。眼神时而暗淡，时而放出光彩。可是，不管是暗淡还是那光彩，都比醒时更纯粹。她拉住我的手，让我的手背贴着她的脸。头轻轻靠在我的肩膀。眼泪滴落在我的另一只手臂上。温热的。我浅浅地吻她的眼角。眼泪有点咸有点涩，可我觉得就像陈年的酒那么醇。酝酿很久，只等今晚的宿醉。
　　她忽然抬起头对我傻傻地笑了起来，眼角还挂着泪。像个孩子一样。我想，现在的她比童年时候更像个孩子。我笑笑，捏捏她的脸。她转过来抱住我的脖子，亲亲我的嘴角，咯咯地笑出声音来。那声音鼓动着我的耳膜，心弦也微微轻颤，发出渴望的声响。
　　她睡了。
　　双手仍然抱着我的脖子，脸埋在我的颈窝里。我把她放在床上，才敢好好看她。我甚至不敢与她清澈的眼睛对视。终究是个懦弱又庸俗的人呐！我说她无知，不明白生活的不易。可是，她因为无知，也无畏。她真诚地付出，纯净的渴望！
　　昏黄的灯光里，她的脸红红的。依然带着让人心疼的笑，眼角挂着泪。光滑的皮肤，在昏黄的光里显得旧旧的。带着她特有的唯美的悲情色彩。她呼吸平稳，睡颜恬淡。无论醉着还是醒着，她都是那么安静。她的存在，要用心才能感知。可就是那么不张扬又那么安静的气息，却毫不退让地充斥着我每一根神经。昼夜让我不能安宁。天长日久，或者来日方长，我再不做无谓地挣扎。
　　我退到床尾，再退到门边。她庸懒随意的姿态，像只邪恶的小猫。大大的双人床，红色丝绒的被褥，让蜷缩在其中的她显得更小更无助。我努力克制住所有想要走过去抱住她的冲动。要很用力。从明天以后，我要习惯远距离地看着她。可这么几步的距离，却让我痛不欲生。我的宝贝，难道我也醉了？要我如何，牵着你陪着你走向别人的怀抱？
　　我钻进被子，紧紧圈住她。也许我们今晚都醉了。我的宝贝，别害怕。明天，你会是全世界最美的新娘。我也会穿你买给我的，漂亮的白色沙裙，去做你的伴娘。

完